【石榴园校友风采】挚情忆翠榴,妙手绘华彩——记著名作家金翠华教授(二)

发表时间:2019-12-16访问次数:903

金翠华,1941年出生。1958—1961年青岛十六中高中学习,班主任先后为语文教师李军、物理教师陶邦治和语文教师钱惠琪。高中毕业考入山东师范大学中文系,现为青岛大学法学院文学教授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,青岛市散文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。 

为弘扬时代精神,传承民族文化,激励年轻人健康发展,青岛大学聘请了有相当影响力的老教授组成“青岛大学关心大学生成长老教授讲师团”,举行系列讲座活动。首批聘请了九位老教授,其中就有金翠华教授。金教授第一场报告会以“诗意耕耘——在收获的田野”为主题。金教授从文学话题“诗意的栖居”入手,与大学生啦着聊着,让学生们悟着想着,师生们得出了共同的真谛:因为美好是属于懂得美好的人,只有你知道自己、了解自己,适你所适,你的眼中便只有美好。学会在这个嘈杂的世界给自己诗意的生活,做到自信而不自夸、自尊而不自傲、自勤而不自碌、自珍而不自戕,换一个角度看问题,拥有一个诗意的心情,而不是过度沉迷手机、电脑。在人生中,只要你处处做有心人,生活、书都是源泉。每个人都是一本书,需要用一生去书写,要学会静下来,在喧嚣中寻找心灵的宁静,去珍惜你的每一天,珍惜知识、科学、文化给与你的种子,用心播种,努力耕耘,相信终会长成参天大树。

金翠华教授在青岛其它高校、青岛电视台、市图书馆等场地举办了多场报告会。她还在人民日报和青岛日报发表一些启发学生学习、正确面对人生的文章。如:《在书林的这一端》、《童年的萤火虫》等,深受广大青年和青少年的喜爱,其撰写的散文《童年的萤火虫》发表在人民日报,被编入高考复习教材。

2013年文联的照片,给青岛文联中青年作家高研习班讲课

金翠华教授发表的散文《风欢快地吹拂着我故乡的海面》(刊载于《青岛文学》2019年第9期“纪念《青岛文学》创刊60周年专辑”)。

风欢快地吹拂着我故乡的海面

金翠华

(二)

天阴沉沉的,浓密的乌云像厚厚的黑罩,扣在岛城的上空。从海洋研究所出来,海雾弥漫,看不清近处的大海,一股浓郁的略带腥味的大海气息向我扑来。海牛在海的深处发出沉重的哞叫声。我很想看看大海,可腿不从心,不想走多余的路,我的腿已浮肿三个多月了。

回到学校,午饭早就开过了,幸亏炊事员大妈给我留了两个小包子。当天下午管食堂的老师给我找来一个四方罐头瓶,我按1:2000的比例把玉米浸膏掺进水里,然后挖进一小勺小球藻种,盖上盖。晚自习时,我把小球藻放在灯下。5月3日,天由多云转晴,中午,我把瓶子打开盖放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会儿。小球藻生长很快,罐头瓶已是满满的了。

总务处的老师很满意,把瓶子拿去了。跃进年代,办任何事都雷厉风行。学校为了大批量的养殖小球藻,把教学楼前西侧的两个双杠拆掉,买来三口大缸,放在那里,这是我见过的最大的缸。又派人买来藻种和玉米浸膏,由我负责,带着几个初中女同学,开始批量养殖小球藻。晚间,怕温度低,冻着小球藻,我们就用沙子把大缸围起来;课间操时,打开缸盖给小球藻晒太阳,上课铃响了再盖起来。中午,我留在学校,专门负责给小球藻晒太阳。

细心照料之下,小球藻飞快疯长,大约两周后,打开缸盖,看到小球藻繁殖起来了!黄绿深绿黑绿,颜色斑驳、光彩各异、润泽湿滑,如翠玉一般。我和几个同学欣喜若狂,满满的自豪感成就感!

我记得很清楚,当时我凝视着这一缸呈现着各种绿色的液体,竟然想起了闻一多的诗:“也许铜的要绿成翡翠,上锈出几瓣桃花;再让油腻织一层罗绮,霉菌给他蒸出些云霞。让死水酵成一沟绿酒,……”

为什么会想起这样的诗句呢?

负责食堂的老师,过来看后非常高兴。他喜滋滋地说:你算算这三缸能产多少斤小球藻。我说,它们还在继续生长,很难算出来。他说,咱校种的小麦,还没秀穗,就到教育局去报喜亩产两千斤迎接丰收,是怎么算出来的?

我们遵照校领导的指示,在学校两侧的长方形小花坛里种小麦。拔掉了鲜艳的月季花,撒上麦粒,来年春还未秀穗,校领导就让我们敲锣打鼓到教育局报喜:“我校小麦将以亩产两千斤迎接大丰收!”我问老师,这是怎样算出来的,他说:这块地长宽是多少,截其中一小块,数数有多少麦苗,一颗麦苗能结出多少麦粒,这样乘乘不就得出总数了吗?

可是,对小球藻的产量,我还是很茫然,不知道怎么算。它不是麦子可以数。再说了,养殖小球藻也能去报喜?我一直没算小球藻丰收后的产量。不久,王校长在全校大会上作关于自力更生,生产自救的报告,算了一笔细账。我的笔记本里,记下了王校长算的账。我原封不动抄录如下:

“我们学校现有1010人,现有粮和菜4500斤,若八个月的粮九个月吃,还缺2100斤。我们自力更生的计划是:种菜十亩,每亩最少可收3000斤;种小麦35亩,每亩约收100斤;种大麦、豌豆、土豆、海带……开荒刨茅草根3斤顶一天粮,刨五天出2500斤粮食;小球藻一个缸出180斤,每月收两次。60斤出一斤粉,60斤顶一斤粮,可出800斤粮……5、6两个月捞海草,可出1600斤。……全部合起来是38451斤,补一个月的粮还剩24000斤。”   

  王校长讲得慷慨激昂,我看着他消瘦的脸,为没能算出小球藻的预计产量而坐立不安。散会后,和我一起种小球藻的学妹蹦蹦跳跳找到我,兴奋地说:“我们的小球藻能顶800斤粮食呢!”我们一起向那三口大缸走去。我信心百倍地说:“咱们努力吧!”

一个月后,我们收获了第一缸小球藻!漂浮在缸里的小球藻足足有二十公分厚。食堂的炊事员用水桶挑了两趟!当天中午,用小球藻熬了两大锅汤,没想到同学们都喝不惯,小球藻汤舀在碗里像烂肉,吃到嘴里一股霉味。我屏住呼吸,一口气喝下了这碗汤,心里真是五味杂陈。同学们大多捏着鼻子喝下去的。有的同学说:“太恶心了,这是从小西湖捞上来的苔藓吧?”有的同学喝了两口,就偷偷倒掉了。

伙房不敢再用了,总务处领导布置我们把另外两缸里的小球藻捞出来,晒在苇席上,说晒干了,磨成粉吃。他说,等天凉快了,再种。

后来,那三口大缸不知搬到哪里去了。

党支部书记告诉我们:“学生以学为主,可现阶段以劳动为主,劳动也是学习。”学习不限于书本,还要学党的方针政策。“你们都是党培养的共产主义接班人,只有学好党的方针政策,思想灵魂里才能播下共产主义的种子。”党如此器重我们,我们怎能不听党的话呢?年轻的心啊,生怕做得不好,辜负了党和老师们的辛勤栽培。

1958年12月复课,12月7日就把高中四个班打乱重新分配。我由高一二班分到高一三班。

上了一周课,12月13日下午开民兵誓师大会,老师和我们都是民兵了,把班改为连,小组叫做班。第二天开始上半天课,下午开辩论会。我们都不知道要辩论什么。我看了当年的日记,上面记着,辩论就是每人先检讨自己,然后大家互相提意见。元旦过后,1月2日开始班干部整风,整了一周,1月13日开始互相评定写操行评语,写到1月19日,期末考试。寒假十天。

1959年3月2日开学,校长做政治报告:“要在五八年跃进基础上再跃进。1958年钢产量1845万吨,超过了英国。粮食达到一万零五百亿斤。粮食增产丰收,更应该节约,我们按人口定粮,勤俭持家,勤俭建国,在社会主义总路线的照耀下,新一年取得更大成绩。”……   

高中三年我们就这样在三面红旗的猎猎声中分了四次班,齐心协力大炼钢铁,以大跃进的姿态,办氧化铁、活性炭、硫酸钠、无线电录放器、教具试制、布娃娃加工等试验工厂;接着又生产救灾,多次到农村耕地、抢收、倒地瓜,养殖小球藻,种海带。

高中生活很少有学习的记忆。忙得团团转,更没有到海边游玩的记忆。1961年的3月9日,星期四。早饭后我们从学校出发,步行到湖岛水产养殖场。天气分外晴朗,万里无云。路程并不算远,离市里只有七里多路,我们却走了足足两个小时。女同学走在前面,男同学在后面,大家默默地走着,没人说话,心里都明白:饥饿吸吮了我们的热量。个个面黄枯瘦,两腿肿得像发面卷子,一摁一个窝。不是不想走快,实在是拖不动腿。

然而,我们没有悲观。父母在挨饿;亲戚朋友在挨饿;老师同学在挨饿;大家都在挨饿。我们年轻,艰难的日子总会过去。校长和老师们的教导,像一粒激发青春奋发的金种子,撒播在我们的思维里,闪闪发亮,照耀着我们的中学生活。这大概就是共产主义的种子吧。它让我们这些寻常人家的中学生,在一个非常时期里,陶冶得何等不寻常啊!我们已经能和祖国一起度过难关啦!我的笔记本里记载着1961年1月25日那天王校长给全校师生做的报告,他说:“当前是形势大好,困难不少,前途光明。”他详细地分析了国际、国内、山东和本市的形势,要求我们毕业班的同学“要坚强地向疾病作斗争,艰苦奋斗,在各项劳动中为低年级的同学做榜样!”我们是十六中第一届高中毕业生,报告后分班讨论,我们班一个男同学站起来,豪迈地表态:“校长的信任,就像一锅热馒头,叫我们吃得饱饱的,再苦再累也不能趴下!”

第三届老舍散文奖领奖

放歌60年颁奖会

青岛十六中有一处翠绿的园子,这就是石榴园。石榴,意味着红花绿叶。石榴,意味着果实累累。石榴,就是十六!从大的角度讲,整个十六中就是石榴园。这园子是翠绿的,耐人愿意看的绿——翠绿的榴叶,这些榴叶儿充满着青春的气息,蓬勃朝气。而翠绿的榴叶衬托着朵朵红花,分外妖娆鲜艳。这些红花慢慢会成长为饱满的石榴。我们的校友们就是在在翠绿的榴园成长的红花和果实,他们是石榴园的骄傲。金翠华教授就是榴园的优秀校友。她从榴园走出来,一直就是充满青春的气息,一直到今天还在认真描绘着,描绘着七彩华龄。她充满着翠绿的青春气息,描绘着华丽的彩图。


供稿:史志办 徐建军

审稿:刘娟 宋伟娜